香港“九龙”奇人奇事

  曾灶财,本是一介与寻常百姓无异的平民。生于广东肇庆莲塘村,16岁的少年来港,在新界元朗务农,后在菜园、纱厂打工,当过水渠匠、做过搬运。来时只受过两年教育。但因为自1956年35岁起,经常手握一管毛笔,在大街小巷上挥洒,他的“传奇”由是为香港人所熟知。

  他在一个个的公家物件,诸如电箱、灯柱、天桥墩或防土墙上,用毛笔大字挥写他“显赫”的家世:“一世祖曾广祯周王首相纨裤子弟曾潮风”一代一代地列举,一直至十九世其父曾盆金;认为祖上承封香港土地,却因鸦片战争,沦为英殖民地,他亦成了失去食邑的无地“九龙”。由是,他每天风雨不改提着桶与笔墨,在上世纪50年代香港仍未回归中国时期,到处留言“英女王”禠夺土地,奋而“宣示主权”。

  三四年前香港流行的是“集体回忆” 而没有任何人比得上的“九龙”,更堪称香港的“集体回忆”了。50多年在街头涂鸦书写家谱、自号“九龙”的曾灶财,他布满街头电箱天桥底的字迹,以及偶然在的赤膊身影,身为港人少有不认得的。2007年7月病故后,鲜活的形象真正成为大众的集体回忆 然而,要将大家都熟悉的形象再次重现出来,如何才能展现出新鲜的意味,不致流于陈滥?

  以“九龙的文字乐园”为名的纪念展览正在香港太古坊的艺术场地ArtisTree展出。以曾灶财字迹书写的进场直幅,从十来英尺高的天花板悬下,他撑着双挂着了一个又一个胶袋的拐杖,光着膀子的背影蹒跚地前进,走入他生前的涂鸦之中:“除了曾灶财的墨宝,香港的市容还有何特色?放眼当今大城市,千篇一律的摩天大楼、玻璃幕墙,大多冰冷而陌生。曾灶财的涂鸦,既为疏冷的都市添上一抹亲昵,也像是对道貌岸然开一个小小的玩笑,看者会心,他是独属于香港人的回忆。”作家陶杰为展览所撰写的说字如是说。

  有别于一般展览平板、侧重说明性的文字,陶杰以宽广文化与社会视野的细腻阐述,勾勒、牵引出展览蕴藉的细致感情,使展览生色不少。正如导览文字所言,曾灶财“不买英国殖民地的账,也不把大清放在眼里,涂鸦圈地,书写自己的拥有权,宣泄的不满,却从没有被当成叛贼发落,在中国历史上,是一大奇”。